次日天光甫亮,宋少轩便已起身。洗漱停当,他将那小包仔细揣进怀里,又拿起那封信,出门去办正事。
此行的目的地,较之昨日那深宅朱门,却显得寒酸许多。虽也是座宅院,只比寻常人家略齐整些,寻不出一丝奢华气象。
他要拜会的这位邬大人,传闻是位难得的清官。在门房递上信函,说明来意,管家很快便引他入了内院。
甫一见面,只见对方衣着简朴,面上确是一副清正做派。邬大人展开信阅罢,食指无意识地在信封上轻叩,默然良久,方开口道:
“此乃一场误会。原意是请他协查一桩小事。如今事已查明,误会自当解除,总要还人一个清白。你且先去知会他一声,我这边稍作安排,下午即可办妥。”宋少轩闻言,起身告辞,步履匆匆地出了院子。
待其身影远去,邬大人这才从信封内抽出一张银票。目光扫过票面上那串醒目的数目,他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,随即唤来夫人,将银票递了过去。
“哟,这……这么多!”夫人捧着银票,指尖微颤,惊疑不定地看向丈夫,“当家的,你素来不是……今儿个这是怎的了?”
邬大人脸上浮起一丝似笑非笑又似哭的复杂神色,抬手指了指条案上的信封:“你且瞧瞧那信的落款。这钱,我敢不收么?”
他声音低沉了下去,“再者说,“囊中羞涩莫进京”。一年省吃俭用,花销不下千两,就凭咱家这点家底,还能撑到几时?”
他重重叹了口气,颓然道:“这钱收了,至少表明我会尽心办事,也算是在那位那儿,搭上了同一条船。若是我不收……”
他眼中闪过一丝惧色,“那便是断了这条路,今后撩起裤腿淌浑河,谁知道哪一步就踩进没顶的旋涡。罢了,这清名牌坊,不立也罢。我这官,横竖也做不了几年了,总得给孩子们留条能走的后路。”
另一边,宋少轩已赶至大牢门口。按规矩奉上银子,狱卒便转身入内提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