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知否荣飞燕18

她转过身,目光直直看向盛纮,眼底那点为人母的不甘与为儿子抱屈的急切,几乎要溢出来。

“老爷,您给评评理……”

她向前倾了倾身子,语速快了些。

“我儿长柏,哪一处比不上那狄家小子?

论相貌,长柏生得端方清俊,朗朗如松间明月。

论才学,他是正经的两榜进士出身,天子钦点的门生,走的是清清白白的文官仕途,前程远大。

那狄咏……纵使他父亲是狄青将军,名头响亮。

可说到底,不也就是个……舞刀弄枪的武人么?”

最后几个字,她说得又轻又快,几乎含在喉咙里。

可那份基于文官清流对武将惯有的、隐约的轻蔑与意难平,却表露无遗。

在她心里,她的柏哥儿千般好、万般好。

怎么这汴京城里最耀眼、最实在的一门亲事,就没能落到盛家头上呢?

这口气,叹的是别人家青云直上的好运道。

叹的也是自家虽奋力向上攀爬,却总觉得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。

怎么也触不到那真正云端里的风光。

盛纮一听她这话,眉头立刻拧紧了,低声呵斥道。

“你呀,真是头发长,见识短。”

他习惯性地先环视四周,确认伺候的丫鬟婆子都已屏退。

才压低声音,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继续说道。

“海家是什么门第?

那是累世的书香清流,诗礼传家,门生故旧遍布朝野,树大根深。

人家肯与我们家结亲,那是看了老太太昔年的情面。

更是看重长柏自身确有真才实学,品行端方。

这门亲事,是我们高攀了,是求之不得的体面,你可知这其中分量?”

他端起手边的茶盏,似乎想喝口茶顺顺气。

却又觉得胸中块垒难消,复将茶盏重重搁回桌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
语气也从方才的急切,转为一种更深沉、更复杂的慨叹。

“至于狄家……我的娘子哎,那可不是你口中寻常的武将门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