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场……太干净了。这些痕迹,留得未免过于刻意。”
话音未落,万年县县尉杜玉已带着一众衙役与仵作匆匆赶到。
杜玉与卢凌风相互见礼,对这位出身范阳卢氏、曾任金吾卫中郎将的卢凌风尚算客气。
世家子弟之间,总存着几分心照不宣的体面。
然而转向苏无名时,他的态度便显出了几分不加掩饰的倨傲,连拱手都敷衍了些。
“苏无名,狄公弟子,我还是认得的。”
杜玉的声音平淡,听不出什么情绪,却也没多少敬意。
苏无名不以为意,只微微颔首。
他自然明白,狄公弟子的名头虽响亮。
可自己这些年被一贬再贬,都贬入尘埃里了。
如今只是供职于雍州府,连个正经职位都没有。
在这些出身京兆杜氏的世家子弟眼中,怕是不值一提。
世家门第,看的从来不只是才能。
仵作上前仔细验看尸体,杜玉则指挥衙役搜查房间。
不多时,便从暗格、箱笼中翻出不少账册、契书与信函。
其中清晰记录了金光会诸多欺行霸市、拐卖人口、勾结官吏的恶行。
杜玉翻阅几页,眉头越皱越紧,忍不住低声斥道。“这帮混账,所作所为,简直罄竹难书。”
初步勘验完毕,杜玉命仵作妥善收殓尸身,将所有可疑证物一一登记封存,以待后续并案详查。
现场气氛凝重,每个人都清楚,这案子绝不会是最后一起。
……
一连数起命案,震动长安。
韦韬与杜玉这两位分辖东西二县的主官,不得不暂时放下私人芥蒂,联起手来追查真凶。
要说韦韬和杜玉二人之间,外人看着,一个投靠太平公主,一个效忠天子。
表面水火不容,互相瞧不上,常因官场立场不同针锋相对,见面就掐。
可实际上,两人自幼一起长大,彼此视对方为最重要的亲人。
只是后来杜玉的阿姐橘娘嫁给了韦韬。
在杜玉看来,橘娘从小把他带大,是他最爱的阿姐,结果却被韦韬给抢跑了。
因而心中总存着几分不忿,逮着机会就要与韦韬针锋相对,多少带点报夺姐之仇的别扭心思。
韦韬也特烦杜玉这个小舅子总是三天两头在橘娘面前告自己的状。
两人你来我往,吵吵闹闹,才有了外人眼里那互相看不顺眼的假象。
此刻,两人联起手来查案,面上仍是一副我看不上你,但上命难违,不得不暂且合作的别扭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