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焦糊味里的碎银与血泪

工地负责人皱着眉,拿出一沓钱:“这是五万块赔偿款,按规定来的。你们要是再闹,我就报警了。”

大姑姑一把抢过钱,数了数,不满地嚷嚷:“五万块就想打发我们?不行!最少十万!”

就在这时,我突然想起手里的毕业纪念册。最后那栏家长签字还空着,我爸答应给我签的字,永远都签不上了。我颤抖着拿出钢笔,看着纪念册上我爸该签字的地方,眼泪滴在纸页上,晕开一个个小黑点。小丫看懂了我的意思,哽咽着说:“舒可,我帮你……”

我摇摇头,握紧钢笔,模仿着我爸平时的笔迹,一笔一划地写“舒建军”三个字。笔尖划过纸张,却怎么也写不出他那样的力道,写着写着,眼泪模糊了视线,钢笔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我蹲在地上,抱着纪念册放声大哭,哭得肝肠寸断,几乎喘不上气:“爸!我想让你亲自给我签字啊!我不要模仿!我要你活着!我要你给我签啊!你回来啊——!”

我妈林芳也蹲下来,抱着我一起哭,她的哭声嘶哑绝望,像被掐住了喉咙:“我的建军啊!你怎么就这么走了!你让我们娘俩以后怎么活啊!可可还没长大,还没让你看到她上高中、上大学啊!”

周围的哭声此起彼伏,小丫哭得直打嗝,却还是紧紧拉着我的手。我看着我爸焦黑的工装,看着大伯他们拿着五万块钱争执不休的嘴脸,看着手里写着模仿签名的纪念册,突然闻到空气里除了焦糊味,还有一股刺鼻的铜臭味——那是我爸用命换来的碎银,沾满了血泪,却成了亲人争抢的猎物。

星澈的意识在脑海里炸开,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和悲悯,像电流一样击遍全身:“可可,这就是底层的残酷——生命轻如鸿毛,亲情薄如纸,碎银能让人性变得面目全非。”

我哭得几乎窒息,心里像被烙铁烫着一样疼。是啊,这就是我们的命吗?我爸勤勤恳恳一辈子,挣的每一分钱都干干净净,却死得这么惨烈;我们娘俩哭得撕心裂肺,亲人却只想着分赔偿款。觉醒的能量在体内翻涌,不是温暖的共鸣,而是带着血腥味的愤怒——我不要这样的宿命!我要让我爸安息!我要保护我妈林芳!

“爸!你放心!”我猛地抬起头,眼泪还在掉,眼神却变得异常坚定,“我会好好照顾妈,我会考上最好的高中,我会活出个人样来!那些只想着钱的人,我永远都不会认!”

我妈林芳看着我,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,她紧紧抱住我:“可可,妈跟你一起扛。”

小丫也用力点头:“舒可,我也跟你一起!以后我就是你的亲姐姐!”

广播里的《送别》还在远处的校园里回荡,却变成了最悲凉的挽歌。我抱着写着模仿签名的纪念册,看着我爸冰冷的身体,看着那些争抢碎银的亲人,突然明白,初中毕业不是结束,而是一场更残酷的战斗的开始。主脑的枷锁还在,底层的命运依旧沉重,但只要我和妈林芳互相扶持,只要小丫陪着我,只要我心中的觉醒之光不灭,就一定能熬过这撕心裂肺的痛苦,一定能让我爸的血不白流,一定能在满是铜臭味的黑暗里,走出一条属于我们的路。

我捡起地上的钢笔,紧紧攥在手里,笔杆上的油污蹭到了脸上,那是我爸留给我的最后一点温度。眼泪还在掉,可心里的哭声,已经变成了无声的呐喊——爸,你的字,我替你签了;你的债,我替你讨;你的牵挂,我替你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