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,敲出一个时代的终结。
接下来的日子,汴京城内陷入一片素白。
按照礼制,国丧期间,举国哀悼。
太子赵宗全在福宁殿守灵,朝廷政务由几位大相公暂理。
曹皇后——如今已是曹太后——搬至慈宁殿,为先帝守丧。
蕊初作为新封的县主,也需参与丧仪。
她换上素服,卸去钗环,每日寅时起身,跟着曹太后前往福宁殿行礼、哭灵。
丧仪繁琐而沉重。
每日晨昏定省,叩首、上香、哭灵,一套礼仪下来,往往要两三个时辰。
曹太后年纪已不轻,几日下来便憔悴了许多,蕊初时刻陪在身边,搀扶照料。
这几日,她见到了赵宗全的王妃沈氏。
那是一位温婉端庄的女子,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,穿着素服,不施粉黛,却自有一股雍容气度。
她跪在曹太后身侧,低声劝慰,举止得体。
赵策英的妻子吴氏,这是个二十出头的妇人,眉目清秀,神色恭谨。
她跟在沈氏身后,不多言不多语,只默默行礼。
宫中人多眼杂,蕊初虽是县主,但毕竟是宫女出身,难免有人表面恭敬,背地里议论。
有次哭灵间隙,她去偏殿更衣,便听见两个宫女在廊下低声说话:
“那位乐安县主,听说原是福宁殿的宫女呢…”
“可不是么,一跃成了县主,真是好命…”
“嘘,小声些,如今可是圣人跟前的红人…”
蕊初只当没听见,整了整素服,面无表情地走回正殿。
蕊初只当不知,每日谨言慎行,时刻跟在曹太后身边,不多说一句话,不多走一步路。
她心里清楚得很——自己这个县主,全靠曹太后和先帝的恩典。
在新帝尚未完全站稳脚跟、曹太后仍掌有一定权柄的当下,抱紧曹太后这根大腿,才是最明智的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