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风起青萍之末

周老的间接肯定和沈笑的深度报道,如同两道坚固的堤坝,暂时挡住了来自市级层面的质疑与挤压。陈默在经开区的产业布局进入了一段难得的加速期。“敏杰微电子”项目工地日夜施工,厂房主体结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;与“芯辰科技”的细节谈判也进展顺利,双方团队就人才公寓分配、联合实验室知识产权细则等核心条款基本达成共识;产业引导基金的首批“早期探索”资金也开始有序对接几家极具潜力的芯片设计和小型封装测试企业。

何卫东似乎彻底认清了形势,将招商科的能量充分释放出来,围绕着陈默规划的产业链图谱,四处出击,又接连谈下了两家关键材料供应商的意向。产业发展科内部士气高涨,小王和老科员独当一面的能力也日益增强。

表面看去,形势一片大好。连一向沉稳的周耀光,在党工委会议上也多次露出满意的神色,对陈默的工作不吝表扬。

然而,陈默内心深处那根警惕的弦,却始终紧绷着。他太清楚,林朝阳绝不可能就此偃旗息鼓。越是平静的海面,越可能孕育着滔天巨浪。对方连续在理念、政策、资源乃至安全和环保问题上受挫,下一次出手,必然会更致命,更不留余地。

他反复揣摩着那条匿名短信和周老看似随意的“青林县”提醒,总觉得有一片巨大的阴影,始终笼罩在头顶,只是暂时被云层遮蔽。他必须在这风暴来临前的间隙,尽可能多地积蓄力量,加固防线。

他将更多精力投入到与沈笑的沟通中,不仅提供产业进展的素材,也偶尔会与她探讨一些体制内改革的深层次问题,潜移默化地引导她更深入地理解基层探索的复杂性与艰巨性。沈笑对他的信任与日俱增,隐隐成为了他在舆论界一位重要的“诤友”和潜在的“盟友”。

同时,他也开始有意识地梳理和整合手头的各种资源与人脉。他将与江州大学微电子学院的合作,从单纯的实验室共建,拓展到了学生实习基地、教师挂职交流等多个层面,将学界力量更深地嵌入到产业生态中。他还主动拜访了区内几家与集成电路产业相关的已落地企业负责人,倾听他们的诉求,解决他们的困难,逐渐将这些企业家凝聚成了一支支持他产业政策的重要力量。

他甚至开始谨慎地接触市里其他部门,如科技局、人社局等,就人才引进、科技项目申报等具体事务进行沟通协调,试图编织一张超越经开区范围的、更为广泛的工作关系网络。

这些工作琐碎而耗费心力,短期内难以看到直接成效,但陈默知道,这是构建自身根基不可或缺的过程。他不再仅仅满足于做一个出色的项目操盘手,更要开始学着成为一个能够调动各方资源、拥有一定话语权的“玩家”。

就在陈默默默布局,加固自身堡垒的同时,林朝阳那边也并非毫无动静。只是他的动作更加隐秘,更加聚焦于陈默最薄弱的环节——青林县。

陈默通过一些非正式渠道隐约得知,林朝阳近期与市纪委的某位中层干部交往甚密,而那位干部,据说与之前处理青林县矿渣坝事件后续问责的部门有所关联。同时,宏发矿业的老板赵宏发,似乎在近期也变得更加活跃,频繁出入市区一些高档场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