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抬起头,原本怯懦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恨意和痛苦,泪水决堤而出,他几乎是嘶吼着喊出来:“是!我是撒谎了!那又怎么样?!你们都走了为什么要回来!为什么一定要找他!他那种烂人!死了不好吗!死了才好!!”
他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,积压了太久的怨愤如同火山般喷发。
“他在外面装得人模人样,回到家里就对娘又打又骂!娘身上的伤就没好过!娘会病成这样,全都是因为他!全都是!”他哭喊着,声音嘶哑,“他还……他还想卖了妹妹!我听见了!我听见了!他凭什么!他凭什么当我们爹!”
男孩崩溃地蹲下身,双手抱住头,哭得浑身颤抖:“那天晚上,我是跟着他去了树林,我是看见他跟那个女人说要走,说我们是累赘。我恨他!我巴不得他永远别再回来!”
他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,喉咙压抑着再次爆发的情绪。
姜秣三人沉默地听着,心中皆是一沉。虽然早有猜测,但亲耳听到时依然让人心头压抑。
闻言,姜秣一时半会不知该说什么,付阿九也说不出话,只静静地看着男孩。
洛青叹了口气,蹲到男孩身边,语气缓和了许多,“我有两个师弟,都是个很好的人,他救过很多人,从无怨言。他们和你爹,和李叔还有很多人一样,都是无辜被卷进去的。我们不能让那些坏人继续逍遥法外,再去害更多的人。若有一日你也不见了,你希望你娘,你妹妹,以后也一直活在恐惧中吗?”
男孩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,只剩下压抑的抽噎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用袖子狠狠擦掉眼泪,抬起头,眼睛红肿,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下定决心的决绝。
“我爹出门换东西那天…我跟过他们一段路…”他声音沙哑,带着哭腔,“我发现那女子其实是个男人,生的很美,他一下就把爹打晕了,我当时很害怕,但又…又忍不住想知道他到底会怎么样…我看到他们把我爹装进一个麻袋,抬着往南边去了,是往罗环谷的方向……”
他努力回忆着,小脸因回忆带着恐惧,“我偷偷跟在后面,不敢跟太近……他们都蒙着脸,而且走的很快,我追了一段距离就追不上了,后来,我太害怕了就跑回家了……”
他抓住姜秣的衣袖,仰起满是泪痕的脸,急切地保证:“这次我说的是真的!全都是真的!”
这次男孩说的这些人,与姜秣遇上的那拨人的特点都对上了。
姜秣伸手轻轻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,“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,你很勇敢,以后好好保护你娘和妹妹。”
得到了罗环谷这个关键线索,姜秣三人不敢怠慢,立刻动身准备进谷。
洛青找了脚夫把七归镇的消息传给刘师兄他们,还在镇上购置了些火把、绳索和干粮,付阿九则默默检查了随身携带的匕首和药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