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冲到床头放下水,一把抱住唐墨的上半身,手指如同铁钳硬生生扳开了唐墨咬紧的牙关,看到里面没有血丝和伤口时,才松了一口气。
“唐墨!唐墨,醒醒。”
唐墨陷在回忆里,被剧烈的晃动摇醒,迷朦的睁开泪眼,陆野那张刚阿不屈的脸印入视线。
唐墨无声的掉泪,流的很凶,充斥着极度哀伤。
“陆野......我好疼。”
这是近一个星期内,唐墨开口说的第一句话,哑的像喉咙里磨着一把沙子,又干又涩,吐出的每个字都渗着血,费劲心力。
陆野心脏陡然被揪紧,在听到唐墨那句话时连呼吸都停了一秒,然后铺天盖地的心疼袭卷全身,无处掩盖。
他伸手把人从被窝里捞出来,然后抱进怀里,很用力,唐墨的耳朵就贴在陆野的心脏处,强劲明显的心跳,一点一点的从耳蜗穿进心脏。
陆野从未安慰过人,更何况是心上人。
他笨拙的用手轻拍着唐墨的后背,一下一下,像是哄小孩似的。
“不疼了,不疼了,以后都不会疼了。”
今天在墓园所见,加上现在唐墨的反应,陆野得知,那场葬礼去世的人应该是唐墨很重要的人,他的离开,让唐墨难过甚至绝望,哭着从梦里醒来说疼。
某一瞬间,陆野觉得自己回到了那个阴暗的仓库,满地的鲜血,破碎的玻璃,李凡捂着胸口眼尾带笑的在他面前倒下,那一刻的自己,和唐墨一样,绝望悲伤,痛的不能自己。
唐墨在他怀里逐渐平复下来,陆野放弃了量体温,这幅模样烧的都不用温度计测量了,他直接端过水杯,用棉签沾湿了点在唐墨干裂的嘴唇上,温水一点一点透进去,缓和了干哑。
陆野看着自己怀里的女人,乖觉贴在胸口,手指紧攥衣领生怕他离开似的,姿势模样充满了没有安全感的样子,他想去给人冲个感冒药,可身体像被粘住了一般,坐在床头无法动弹。
唐墨还在小声哼哼,她就说了那句话,之后没有发声了,陆野凑过去想听她说什么,声音太小了,完全听不清。
他用被子包在唐墨身上,夜色如水寒气不散,即便怀里人烧的火热却也不能再受凉了,陆野拍了拍唐墨的脸蛋,商量似的口吻,“唐墨,你躺一会,我去给你冲药。”
唐墨闭着眼,一听这话,一骨碌从被子里爬了起来,身上的被子散开,她手脚轻巧的像只兔子,一下就爬上了陆野的大腿上,不由分说挂在了他身上,可能是刚才陆野离开的背影对她阴影太大了,即便病的神智不清头重脚轻的,也不妨碍她像块粘皮糖,死死攀附着陆野,完全没有一丝缝隙。
女人身上火热又绵软,这样严丝缝合的贴在一起,稍微有点起伏都能很清晰的感觉到,偏偏唐墨无知无觉,因为热的后背痒还不断扭动试图缓解。
陆野的黑眸逐渐变深,他扯不开身上的女人,又怕她跌下去,手臂环在半空,护着唐墨的身体,他牙龈咬的快碎了,一字一句从齿缝漏出来,“唐墨,回去被窝睡觉。”
唐墨没理他,双腿夹在男人腰间,陆野倒吸一口凉气,夜色深重,房内炙热的空气里绕着浓郁的玫瑰香,拖着陆野的神志,不断攀绕。
就在陆野准备下决心扯下身上的女人时,唐墨勾着陆野的脖子从他肩头抬起脸,缓缓的凑到陆野面前,下巴尖细眼尾狭长带着红晕,里面盛着未散的泪珠,迷雾朦胧的,看的人心惊。